萬里尋根思故土,三生立志陟高峰。12月16日下午,參加2007馬來西亞高州總會青少年茂名冬令營的營員們在廣州結(jié)束了最后一站的活動,帶著對祖籍國和祖籍地的深深眷戀,登機飛越重洋飛回大馬。
昔日祖輩謀生的“遠渡”與他們今天尋根的“飛越”,真是天淵之別。經(jīng)過為期一周的參觀、交流、聯(lián)歡、尋根,他們對祖籍國和祖籍地的文化背景有了初步的認知,同時亦更加明白身為華裔馬來人的雙重含義。
家鄉(xiāng)文化的誘惑
朝氣蓬勃的28名營員中,一半是中學生,一半是大學生。我市和諧美麗的校園文化,令他們難忘,特別是與市田家炳實驗中學和信宜華僑中學學生的交流和聯(lián)歡,更結(jié)下美好的校園友誼,有如溪水入江般的融洽和默契,不少營員過足了“明星癮”,直呼“簽名簽到手軟”。
千手觀音、五代同堂、白頭偕老、枯木逢春……流連在高州根子古荔枝園貢園,讀著一個個蘊涵美好意象的名字,營員們驚嘆不已,紛紛拍照留念。在一棵空心古荔前駐足,當有人說那像船呀,像祖輩當年偷渡馬來時乘坐的木頭船呀,他們馬上一個接一個地跳進“船”中存影,重溫祖先當年漂洋過海的血淚辛酸夢。
參觀完高州寶光塔,營員們圍在附近一個緬茄工藝檔前,興致勃勃地挑選工藝品,一位看熱鬧的老婆婆慈祥地打量著這群年輕人。這時,人群中突然“沖出”一匹“黑馬”——只見一黑衣男子快步走到老人跟前,謙恭地遞上“利是”,還將身體彎到老人的高度,讓同伴給他們留影。老婆婆樂得張著無牙的嘴直笑,還學年輕人一邊說“搖”一邊做著手勢。
已經(jīng)變得柔軟的午后陽光,慷慨地落在他們身上。這令人感動的溫馨一幕很讓記者無法忽略,后來得知那位臉上總是掛著微笑的男子叫溫世平,冬令營的副團長。
幾天下來,祖籍地獨具特色和魅力的石油文化、荔枝文化、冼夫人文化、嶺南民俗文化,令這些大馬華裔新生代倍感自豪和驕傲。正如營員陳浩文感言,故鄉(xiāng)茂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期待日后還會“卷土重來”,再續(xù)“良緣”。
激揚青春不困惑
“她就像我阿婆,真的很像!碑斢浾邌枩厥榔较壬趺聪氲脚c老婆婆合影時,他靦腆地笑答。他告訴記者,老祖母去馬來西亞時只有17歲,如今已是90多歲了,老人家沒有文化,不會向晚輩言傳中國孔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儒家思想,但她尊老愛幼賢良淑德的身教,在其開枝散葉的后代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所以他和老婆婆合影很自然很親切,一點也不覺得別扭。
溫世平深情地說,歷經(jīng)幾十年的漫長歲月,老祖母只說信宜白話,而且鄉(xiāng)音不改,因此當他一到信宜,說這種話的人似乎都是他的阿婆。他坦承,之前副團長黃國良曾三次動員他回來,但由于他對家鄉(xiāng)概念的淡漠,三次都未能成行,然而當那么多“阿婆”的熟悉聲音縈繞耳際,他后悔回來得太遲了。
溫世平回家鄉(xiāng)信宜金垌鎮(zhèn)六勝村的車子,與馬來西亞高州總會青年團團長、冬令營領(lǐng)隊梁國偉回家鄉(xiāng)信宜北界鎮(zhèn)祺村的車子一前一后地行駛,當?shù)搅肆簢鴤サ睦霞,兩車都停下來。身為市議員的梁先生邀請大家進去坐坐,溫世平說他不去了。司機說不遠,離路邊僅三四十米,他還是不愿去,堅持說他在路邊等同車人出來就是了。原來,這個執(zhí)著的漢子,他要最先讓老祖屋的風貌確鑿無誤、絕不混淆地存進腦海里,他的執(zhí)著讓人感到全是深情的意味。
車剛停穩(wěn),經(jīng)過堂叔公的指點確認,溫世平迫不及待走進老祖屋,找到懸架于堂屋頂下的一乘轎子拍照——那是老祖母七八十年前嫁進溫家時坐過的婚轎;在一張貼在墻壁上的族人祭祖收支情況公布表前,他不時用手擦著眼角——那是海外赤子思鄉(xiāng)的淚……
臨別前,溫世平又踅回老祖屋,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連同簡單而美麗的鄉(xiāng)愁,不知是滿足還是遺憾地揣進褲兜里。
溫世平對記者說,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華裔,但中國在他心中只是個遙遠而神秘的國度,對家鄉(xiāng)的概念也一度很淡漠,因為當年祖父兄弟倆都去了馬來西亞,隨后祖母也過去,家鄉(xiāng)只有一些遠親了。他笑稱自己是打著“擦邊球”回來的,更坦言已是不惑之年,對自己生命起源的地方不能再有困惑。他說,他回到馬來西亞以后,會動員親人尤其是自己的后代回來認識自己的祖籍地,日后一定會在華人界多做帶動尋根的工作,使大馬華裔的愛鄉(xiāng)情結(jié)代代相傳。(文/記者 柯小瑛 圖/通訊員 陳潔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