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廬劇,人們肯定會想到丁玉蘭,作為一個地方劇種的代表人物,丁玉蘭為廬劇的豐富和發(fā)展做出了突出的貢獻。
從8歲開始登臺,如今已75歲的丁玉蘭和廬劇打了一輩子交道!缎∞o店》里爽朗、干練的店大姐胡鳳英,《借羅衣》里愛慕虛榮的“二嫂子”、《觀畫》中的大家閨秀秦雪梅、《休丁香》里心地善良的丁香,《江姐》中的英雄江姐……從藝60多年,丁玉蘭在廬劇舞臺上塑造了100多個鮮活飽滿的藝術形象,她被稱為廬劇“鼻祖”,形成了獨具特色的丁派藝術。丁玉蘭與廬劇結下了一世情緣,她對廬劇的摯愛已融入了骨子里,她常常說:“沒有廬劇就沒有丁玉蘭,沒有丁玉蘭也沒有廬劇的今天,我愿意為廬劇事業(yè)鞠躬盡瘁!”
八歲開始學戲生涯
丁玉蘭1931年生于肥東縣草廟武家戶外婆門外的鴨棚中,她的童年十分凄涼,和母親過著討飯、撿菜葉的困苦生活。7歲時得了眼疾,因無錢醫(yī)治,最終左眼失明。從8歲起,丁玉蘭就在養(yǎng)父丁有和的戲班里開始學藝并登臺演出,自此她就與廬劇結下了一輩子的情緣,直到今天75歲高齡的她還依然活躍在廬劇舞臺上。
丁玉蘭至今還清楚地記得,自己首次登臺演的第一出戲叫《雷打張繼!贰.敃r,年幼的丁玉蘭戰(zhàn)戰(zhàn)兢兢上臺,一看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嚇得她不敢往臺下看,在老藝人的眼色和手勢提醒下,終于順利地演完了這折啟蒙戲,并獲得了一致好評。12歲時,丁玉蘭拜廬劇著名藝人郭士龍為師,專攻花旦、青衣,到18歲前已掌握了廬劇大部分的唱腔與劇目,成了戲班里的主要演員,在皖中一帶聲名鵲起。
進京演出開創(chuàng)巔峰
1949年解放后,養(yǎng)父丁有和攜帶丁玉蘭母女,一副籮筐擔到了合肥城,參加了由老藝人王本銀主持的合肥平民劇社。丁玉蘭來肥后演出的第一折戲是《秦雪梅觀畫》。寫戲報時,因她還沒有正式的名字,大家就在一起商議替她起了個新名字:丁玉蘭。首場演出就讓“丁玉蘭”這個名字一炮打響,之后平民劇社也越辦越興旺,在此期間,丁玉蘭的表演水平得到迅速提高。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是丁玉蘭表演生涯的“黃金期”,1954年,丁玉蘭參加華東地區(qū)第一屆戲曲匯演,主演了廬劇傳統(tǒng)劇目《借羅衣》,獲演員一等獎。1958年,《借羅衣》被搬上銀幕,在全國公開放映,丁玉蘭出演女主角。
1957年安徽省廬劇團進京匯報演出讓丁玉蘭的廬劇事業(yè)達到巔峰。當時,丁玉蘭在中南海懷仁堂為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等國家領導人做了專場匯報演出,并受到他們的親切接見,還榮幸地受到周總理的邀請,參加了國宴。在北京,丁玉蘭還為首都文藝界同行做了專場演出,受到一致好評,連梅蘭芳看了她演的《借羅衣》后都說:“你的跑驢舞蹈演得很好,我要向你學習!贝舜胃熬┭莩龃蟠髷U大了廬劇在全國的影響,也開創(chuàng)了丁玉蘭藝術生涯上輝煌燦爛的篇章。即使在48年后的今天,說起這次進京演出的事情,丁玉蘭對當時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細節(jié)依然記憶猶新,甚至連當時穿的什么衣服,周總理單獨接見廬劇團演員并談了46分鐘的話等等,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丁玉蘭說這些是她這輩子最寶貴的記憶。
成功秘訣一個“苦”字
丁玉蘭的成就有目共睹,她對廬劇音樂的改革和發(fā)展做出了巨大貢獻,但是這成功的背后所付出的艱辛也是常人所難以想象的!皩W戲的苦是說也說不盡的。”說起自己在戲曲道路上所下的苦功,丁玉蘭感慨萬千:剛學戲時,是頭天晚上學,隔天下午就要演,當時才十來歲的丁玉蘭因為不識字,唱詞、對白全靠強記,師父怕她打瞌睡,就讓她一手拎水壺,一手拿稻草點著了放在水壺下面燒水……目不識丁的丁玉蘭在學習過程中付出了比別人多幾倍的功夫,別人睡覺,她背臺詞;別人休息,她練唱功,甚至懷孕也照常排戲演出,1950年,丁玉蘭生第二個孩子時,剛從臺上下來,妝還沒來得及卸,孩子就出世了。
丁玉蘭自比是龜兔賽跑中的“烏龜”,“干什么工作,如果自己不努力鉆研,不下苦功夫,是什么事都干不成的!彼目喙Ψ蚨紱]有白下,1955年,丁玉蘭主演了唱詞文雅的《玉簪記》,在淮南煤炭學院演出時,教授和大學生們都以為丁玉蘭是文學素養(yǎng)很深的演員,紛紛找她簽名,后來得知她竟然不識字,驚訝之余將她稱為“目不識丁的大學生”。文革后,廬劇團排練一出現(xiàn)代戲《江姐》,丁玉蘭原本被定為B角,沒有上臺排練的機會,她就天天在旁邊看別人排戲,等大家排完戲回去休息后,她就自己上臺重演一遍。功夫不負有心人,后來A角因為嗓子啞了,丁玉蘭替代上臺,無論臺詞、唱腔都很熟悉,很快就進入角色,演出受到了觀眾極高的評價。
最大遺憾后繼乏人
時光蹉跎,如今丁玉蘭已是四世同堂。從廬劇團退休后,摯愛廬劇的她沒有停歇下來,她又被廬劇團返聘回去當老師,還擔任了老年大學廬劇班的指導老師。對于培養(yǎng)廬劇人才,丁玉蘭一直是盡心盡力,毫不藏私,在她手上已帶過八批徒弟。但是,當記者問丁玉蘭有關接班人的問題時,她的語氣無比沉痛:“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到今天都沒有培養(yǎng)出一個接班人來!”丁玉蘭自己有兩個女兒都學廬劇,可是都沒能接她的班,說起個中緣由,丁玉蘭絲毫不護短:“就是不努力啊!”丁玉蘭說,當一個名演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她帶的徒弟中不乏資質優(yōu)良者,但卻沒有人能完全繼承她的衣缽,主要就是吃不了那個苦,堅持不下來,F(xiàn)在廬劇又處于不太景氣的狀態(tài),有不少演員經受不住外界的誘惑,紛紛轉行了,丁玉蘭很無奈地說,去年她在新一批學員中發(fā)現(xiàn)有兩個苗子還不錯,但一個去當兵,在部隊提干回不來了;還有一個到外地去拍電視劇,也不回來了。
人才的青黃不接讓丁玉蘭對廬劇發(fā)展前景頗為憂慮,但她依然毫不保留地對這個摯愛一生的事業(yè)貢獻著自己的余熱,她認為廬劇是道道地地的安徽省地方戲,非常受農民歡迎,廬劇從農村中來還要到農村中去,只有來自民間,面向民間,才是它的生命所在。她堅信:“廬劇是合肥人的本土藝術,就像人人愛吃的咸鴨子骨頭一樣,會越嚼越有味!”(來源:江淮晨報,記者:刁迎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