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0年代的中原大地,中國人在戰(zhàn)火下四處逃荒。在破爛的車廂里,連車座靠背上都擠滿了逃荒者。“人擠得走都走不動,那一年,我七歲!蹦陮冒耸男掖鎰诠だ盍冀芾先苏f。
如今,他是中國民間對日索賠聯(lián)合會的會長,而與他同樣被侵華日軍擄走、在日本各地被壓榨的4萬名中國勞工,今天只剩下約700人。
“我們是太君,你們是奴隸”
1942年9月,在中國山東東平湖西邊,“幾萬名日本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槍,刺刀上系著太陽旗,相隔10米的間隔排開,齊聲大喊著,慢慢追逼過去。抓住15歲到50歲的男的,就用繩子綁起來。我們大隊(約1000人)大約抓了300名中國人。”
原日軍軍官小山一郎,在他的回憶錄中證實了“抓捕勞工”的事實?梢娮ゲ吨袊鴦诠ぃ瑥娜毡菊畠(nèi)閣會議決定之前就已實施。
1942年11月27日,在日軍國主義政府內(nèi)閣會議上作出了《關于引進華人勞工問題》的文件決議。如今公開的檔案上蓋著“極密”,左邊是東條英機及以下閣僚的簽名蓋章。
當時在中國的日本大使館、總領事館、當?shù)氐娜哲、對日本惟命是從的汪偽政府及軍隊等共同實施了“抓捕勞工”行動,以中國華北地區(qū)為中心,將正在勞動中的農(nóng)民、正在走路的人不加區(qū)別地抓起來,或者通過威脅和欺騙手段強擄。他們的年齡從11歲到78歲,大多是農(nóng)民,也包括醫(yī)生、教師、囚犯等各個階層。
李良杰被日本兵抓時,才14歲。他們在塘沽等待被運往日本,每天都被日本兵打,一天只給兩個玉米面窩窩頭吃!昂芏嗳撕炔簧纤缓煤葎e人的尿,連牲口都不如”。每天3匹騾馬拉車運死尸,“來來往往,像流水一樣往外拉”。
后來他和500多個勞工被日軍塞進大船,經(jīng)大連、旅順、朝鮮,走了7天7夜的海路!拔矣H眼看見,有的人生了病,被日本兵直接扔進海里活活淹死,不到一天就死了十來個人……”
1953年,日本紅十字會等團體聯(lián)合組成了“中國人俘虜殉難者慰靈實行委員會”,他們調(diào)查出,當時被抓捕的中國人總額為約4萬人。報告中寫道,“三井礦山集團在北海道、九州各個煤礦中殘酷奴役近6000人,死者超過千人,三菱礦業(yè)在煤礦、金屬礦山驅使兩千七八百名中國勞工,死者約450人!
李良杰等297名中國勞工被分派到福岡縣三井煤礦。“我們這297人,不到1年就死了56個!崩盍冀苷f。
“那時候我被編成6號,日語叫‘咯苦棒’,他們一喊‘咯苦棒’我就走上去,上去就給我一巴掌!還不能躲,我一躲,一棒子就打下來了。翻譯攔住了,又跟我講‘你們亡國啦……’我說‘不可能!不可能……’”
有時日本翻譯看李良杰小,也會和他“講道理”!八驼f:‘我們是太君,你們是苦力、是奴隸,奴隸不能不聽太君的話……’”李良杰一字一句地回憶道。
冬天穿水泥袋,三餐吃不飽
從塘沽走的勞工,一人發(fā)了一件單衣、一件棉襖,從其他地方被運走的人甚至只發(fā)了兩身單衣。
“只有單衣的人,冬天怎么辦?我們那時沒有棉被,發(fā)毯子,我每天就看到他們把毯子往腰上一系,把腳縮到褲管里,還有人系水泥袋子的,他們就是這樣過下來的!”北京昌平的農(nóng)民趙宗仁在日本度過了兩個冬天,而冬天最冷的時候也從來不停工。
1944年11月,14歲抓到日本的他被推下船,第一次踏上了日本的土地。此后一年煤礦的生涯,讓他以為:“我再也回不到祖國去了,一定會死在這里的!”
他們先在福島縣熊谷組礦山,1945年到了長野縣,5月到北海道北見市置戶村,一直堅持到8月日本宣布投降。到組后,衣服都爛了,半截腿露在外面。
當時兩個中隊共有400名中國勞工,住在一間大平房,分上下兩層鋪,一層睡200人,和電影《美麗人生》中的德國集中營一樣。除了中隊長、小隊長,大部分勞工從來沒有洗過澡,臭味在屋子呆不住,因為它是通風的?膳碌氖,這一點在冬天也不變。
接近零攝氏度的氣溫,在只有單層松木板的大屋里,沒有任何保暖措施!皼]辦法!日本人就給你這個地方!”
“我們一批136個人,病死了10個。最慘的是有一個得了疥瘡,我們都住在一起,聽他那個痛的,太慘了。根本沒有任何醫(yī)療措施,什么也沒有,愛死就死唄。”還有一個老頭,還能動彈,就被抬起來送去火葬場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