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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僑機工謝章農：滇緬公路出生入死
60多年前，當祖國發(fā)生危難的時候，一群愛國華僑組成“南僑機工回國服務團”，擔負起前往中國西南大后方運輸戰(zhàn)略物資的重任。歷史的天空漸漸遠去，英雄事跡長留大地。南國都市報記者幾經努力，終于找到了當年的海南籍南僑機工之一——85歲的謝章農老人。
從老人的敘述中，一幅幅感人的場景逐漸浮現(xiàn)在記者的眼前……
瞞著家人改名應征
1939年，中國的抗日戰(zhàn)爭進入了最艱苦的階段——沿海港口、主要鐵路線、主要工業(yè)區(qū)域全部失守。1939年1月10日，滇緬公路正式通車后，這條由昆明經楚雄、下關、保山、芒市、畹町、瑞麗到緬甸臘戌全長1146公里的滇緬公路，成為運輸滯留在境外的數(shù)萬噸軍事物資及國外軍援物資的唯一通道。而當時國內會駕駛汽車的人嚴重匱乏，于是以著名僑領陳嘉庚先生為首的南僑籌賑總會向全體南洋華僑發(fā)出緊急通告，招募司機和機修人員回國服務。
1939年2月7日，滿懷愛國熱情的南洋華僑奔走相告南僑總會第六號通告。通告發(fā)出以后，各報名處便擠滿了想回國報效祖國的機工。
像當年所有想報效祖國的年輕華僑一樣，看到這則通告后，年僅19歲在一家書店里當售貨員的謝章農（原名謝錦善）熱血沸騰。謝章農1920年出生在海南萬寧龍滾鎮(zhèn)青山園村，在他4歲那年，父親為了生計到馬來群島謀生，1934年謝章農也跟隨母親遠渡重洋和父親團聚。因為家境貧困，謝章農在年幼時就要自謀生路，在新加坡長泰街的一家書店當一名售貨員。
為了能夠符合報名條件參加服務團回國，謝章農默默做著準備。由于不會開車，他把自己長期積累的40元零用錢拿了出來，到汽車教練所當學徒，苦練三個星期后他學會了開車。盡管豪情萬丈，但年輕的謝章農遇到了來自家庭的壓力。因為謝章農是家里的獨子，全家人都指望著他傳宗接代，父母是絕不會同意他回國參加抗日的。19歲的謝章農悄悄到新加坡籌賑分會報了名，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謝章農。因為所招募的機工都必須在20歲以上，在報名時他還將自己的年齡多報了一歲。
如愿以償，謝章農被錄取為“南僑機工回國服務團”第九批的機工，1939年8月14日動身回國。在啟程回國的前一個晚上，心里對父母百般牽掛的謝章農讓姑媽替自己向父母告別，姑媽抱著他痛哭。他對姑媽說：“我這一走，等抗日勝利了就會回到你們身邊的。要是不能回來的話，父母就權當沒有生過我這個不孝兒吧！”
差點喪命滇緬公路
1939年8月14日天剛蒙蒙亮，謝章農和500多名第九批（也是最后一批）機工一起，從新加坡乘坐“慶豐”號輪船出發(fā)。在甲板上，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唱起了《告別南洋》、《義勇軍進行曲》、《全國總動員》等歌曲。
經過三天四夜的航行后，1939年8月17日機工們抵達越南西貢，20號改乘火車，于8月23日到達了云南昆明。機工們在當年的西南運輸處報到后，被安排到潘家灣進行一個多月的軍事訓練。訓練結束后，謝章農被分配到短途運輸隊，負責從昆明運輸桐油等到下關，再從下關把軍用物資運回昆明。
“每天都在死亡線上掙扎。”謝老這樣概括當年日夜奔馳在滇緬公路上的情形。
滇緬公路蜿蜒于海拔500至3000多米的橫斷山脈中，經過蒼山、怒山、高黎貢山等高山，穿過漾濞江、瀾滄江、怒江等大河，一路上的懸崖陡坡險谷，處處都是“鬼門關”，車毀人亡的事故幾乎每天都在發(fā)生。謝老告訴記者，有一次他親眼看著前面一輛裝滿油料的車，因為急轉彎的時候輪子打滑而翻到懸崖下去，在墜落過程中車輛打了約十個筋斗才摔到懸崖底下。他自己也有一次踩急剎車時車子差點摔下懸崖，幸虧旁邊有一個土坷拉擋住了。他下車來一看，大半個車頭都伸出懸崖之外，嚇出了一身冷汗。
在這樣的路況下，司機們還得時時小心日軍的轟炸。在運輸途中，日軍的飛機經常在頭頂上盤旋，看到汽車就投炸彈，很多司機這樣慘死。
“最害怕還是瘧疾，還有很多機工是病死的。”謝老說。由滇西到緬北一帶當時是很可怕的“煙瘴之地”，因為大山中的瘴氣和毒蚊。許多機工被毒蚊叮咬后，患上瘧疾渾身發(fā)冷發(fā)熱。而當時整個大后方治此病的金雞納霜極度匱乏，許多機工由于缺醫(yī)少藥，患上瘧疾后只能等死。
據有關史料記載，從1939年到1942年三年多的時間里，南洋機工們共搶運了45萬噸以上的軍火物資，極大地支持了祖國的抗戰(zhàn)事業(yè)。在3100多名機工中，因炸死、疾病、車禍等為國捐軀的就達1000多人，占全體回國南洋機工的1/3多。
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機工們還是毫無畏懼，日夜為祖國的抗戰(zhàn)奔馳在滇緬公路。一些有文化的機工還譜寫了一曲《馬達進行曲》來鼓勵自己和機工兄弟們。
懷念海南華僑戰(zhàn)友
歷經風雨，飽經滄桑。如今85歲的謝章農和兒孫們安靜地生活在萬寧龍滾鎮(zhèn)青山園村。
1995年8月，中華全國歸國華僑聯(lián)合會給謝老頒發(fā)了《榮譽證書》。謝老告訴記者，當年回國的海南籍南僑機工據說大約有800多人，但有些死在滇緬公路上，有些流落在各地。后來只有少部分回了海南。回海南的這些當年的南僑機工中，這些年來很多都已經去世。他非常想念這些一起戰(zhàn)斗過的海南籍南僑機工。(來源/南國都市報，記者/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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