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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僑最高學府”暨南大學創(chuàng)辦名校之路
文/崔雪芹 溫新紅
早在13年前，當劉人懷校長從上海調(diào)到暨南大學任職時，他原來的一個同事以為他是調(diào)到了山東濟南，盡管暨南大學是中國第一所由國家創(chuàng)辦的華僑學府，但當時學校的知名度不高，往往容易被誤認為是濟南大學。去年的教育部會議上，當周濟部長宣布暨南大學的境外生數(shù)量大于全國其它學校的總和時，劉校長同樣并沒想到學校近期改革創(chuàng)新的成績是如此突出。
當筆者走進這所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取得跨越式發(fā)展、即將迎來百年華誕的僑校時，這所“華僑最高學府”的第13任校長、中國工程院機械與運載工程學部和工程管理學部院士劉人懷教授說，“我也沒有想到這個結果，但是我自己堅信自己做的是正確的，科學地管理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所學校，戰(zhàn)略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在抓整個的管理，結果暨南大學在很短的時間達到了這個地步。她在變化并且很有特色，走上了國際化的道路。因為我覺得她是中國創(chuàng)辦最早的大學之一，在全國1700多所大學中間，她是前十位創(chuàng)辦的，盡管她蒙受很多波折，但是暨南二字一直沒有變過，而且還這么有特色，是中國第一所面向世界的大學，她不成為一所名校，就不能很好地完成作為一個僑校的任務�！�
采取諸多敢為天下先的改革措施
“在高校競爭日益激烈的今天，學校要辦出質(zhì)量和特色，就必須進行改革。”劉人懷校長這樣介紹說。為提高辦學的質(zhì)量和特色，暨南大學自1995年以來施行了一系列敢為天下先的改革措施。無論是施行彈性學分制、成為中國第一個沒有補考的學校，還是大考場考試都是筆者前所未聞的。
“暨南大學自1906年成立之日起就定位為一所僑校，僑校是暨大最大的特色。而僑校同時也必須辦成名校，因為只有加強自身建設、提高辦學質(zhì)量，才能吸引更多境外學生來此求學，保持學�！畠S’的特色�！眲⑿ｉL提到“僑校＋名�！钡陌l(fā)展戰(zhàn)略時侃侃而談。“如果能夠把一所一般的學校變成一所好學校，肯定要采取措施、要實事求是，我提出了‘嚴、法、實’的原則，即‘從嚴治校、從嚴治教、從嚴治學，依法治校和實事求是’。我任職以后，開始從上而下地制定制度，從教學、科研到黨政管理，全部做改革，都制度化了，不要以我為準，大家討論好制度，實施依法治校，同時，在校內(nèi)做一切工作均要實事求是。”
1996年6月，暨南大學成為全國“211工程”重點大學。據(jù)了解，為適應學校生源的世界性特征，暨南大學率先施行與國際接軌的彈性學分制，即標準學分制，學生可以自主選擇教師、自主選擇課程、自主選擇學習時間、自主選擇學習進度，學生修滿規(guī)定的學分數(shù)，就可畢業(yè)，這樣學生可以提前畢業(yè)，也可推遲畢業(yè)，有力促進了由保姆式教育向現(xiàn)代化教育的轉(zhuǎn)變。對境內(nèi)外兩類學生制訂不同的培養(yǎng)目標、培養(yǎng)方案和教學要求。為更好地因材施教，暨南大學對海外及港澳臺學生采取“面向世界、應用為主”，對內(nèi)地學生采取“加強基礎、目標上移”的教育目標培養(yǎng)人才；將內(nèi)地學生培養(yǎng)成為德智體全面發(fā)展的社會主義事業(yè)建設者和接班人。
此外，暨南大學還加強了英語、計算機語言和漢語的“三語”教學，在全國首先施行課堂教學三重評估制度，率先在世界五大洲設立招生報名點，方便了學生咨詢和報名，并深入改革預科教育等等。這些改革措施取得了良好效果，在近兩年的招生工作中，暨南大學取得了驕人的成績，報考并被學校錄取的海外及港澳臺學生數(shù)，均大于全國其它高校的總和。現(xiàn)在，在校的海外和港澳臺學生達到9534人，占全校全日制學生比由20%增長到43.17%，特別是在校攻讀博士和碩士學位的港澳臺和海外研究生達751人，約占全國總數(shù)的1/4；在校臺灣學生達602人，占全國總數(shù)的1/7.1995年，只有16個國家的學生來校學習，而今天的在校學生則來自世界五大洲65個國家和港澳臺3個地區(qū)。同時，學校的研究生由1995年的615人增長到目前的5275人，增長8.6倍。學校的科研經(jīng)費連續(xù)兩年超過1億元人民幣，較1995年增長25倍。學術論文數(shù)與科技成果數(shù)也大大增長。經(jīng)過近十年的建設，暨南大學已由一所教學型大學逐漸成長為一所研究型大學。
劉校長介紹說，“我來的時候這個學校老師里面只有8位博士，包括我在內(nèi)，才8位博士生導師，最高級別的論文（SCI）一年才出四五篇，現(xiàn)在經(jīng)過全校努力，老師里面的博士比例就占1/3.而在全國的名牌大學里，老師中博士生只占1/4.老師素質(zhì)高了，SCI、EI論文去年已達235篇。海外學生到中國讀書首選我們學校，我自己也吃驚。世界名校的第一個標準是國際學生多，我們暨南大學是綜合性大學，有將近一半的境外生，這種情況全世界都沒有，也是很難做到的�，F(xiàn)在擴大招收境外生，生源來自世界各地，他們在中學受到的教育也有極大差別，教書也是很難的，因為全世界對中學教學沒有一個評判的標準。但是我們學校的老師有豐富的教學經(jīng)驗，加上我們在全國最先施行彈性學分制，讓學得好的學生快畢業(yè)，學習能力稍弱的學生慢點畢業(yè)，以保證學生全部都能培養(yǎng)成才。我們學校沒有補考，是中國第一個沒有補考的學校，對此，我們不會記入檔案，你這科學得不好可以重修，對學生很寬容，遵循孔子‘有教無類’的教育思想，什么人都可以好好學。我們學校提倡‘學生第一’的原則，關愛、善待學生，這樣一來學風就比較好了�，F(xiàn)在好多學校都取消了補考。”
暨大的考試非常嚴格，全部是大考場或者大操場、體育館進行，眾目睽睽之下，根本沒法作弊。之所以特別關注這點，劉校長認為：“考試要真實、培養(yǎng)誠信，所以暨大對考試管得很嚴，這樣對所有的學生都公平。學校方方面面做了幾十項改革，這些改革都帶來了明顯的效果。我這樣做，因為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學校，也不怕得罪別人�！�
中國的校長最難做
筆者了解到現(xiàn)在一些院士都做了大學校長，但劉校長認為院士不一定都能當校長。當校長要處理很多“麻煩事”，中國的校長是最難做的，有個校長還曾經(jīng)開玩笑說：“中國的校長不是人當?shù)摹！眲⑿ｉL認為，中國的大學校長既要是科學家、政治家，又要是“管家婆”，還要是家長、好的父親、好的老師，所有能實現(xiàn)的家庭的角色和社會的角色都要附加在身上，還要有好的身體，運動員的身體，因為要處理那么多的事情。當校長需要一定的素質(zhì)，具有一定的領導才能，另外還要與時俱進，現(xiàn)已是信息化的時代，沒有E-mail，沒有網(wǎng)絡，那怎么管理？所以現(xiàn)在的管理就不一樣了，以后就更科學。暨南大學是廣東第一所有國際聯(lián)網(wǎng)的學校。劉人懷的理念是：與時俱進，隨著時代的發(fā)展不斷地修正自己適應時代的發(fā)展，永遠要創(chuàng)新才行。
劉校長表示：“上周凌晨一點多接到一個電話，說他這邊很吵鬧，睡不著覺，讓我去管管。這就是說校長你隨時要上班的，所以說中國的校長非�？鄲�，國外的校長只管教學科研，我們中國校長管所有學生老師員工的一切，暨大辦了幼兒園、小學、中學，有工廠，有企業(yè)，什么都有，這比很多單位要復雜。人們期望也很高，你要為國家培養(yǎng)棟梁之才，然后要學校穩(wěn)定，因此中國的校長很難做的。你又要當‘市長’，又要當‘廠長’，又要當‘家長’，又要當‘運動員’，你的身體要結實、健康、禁得住，關鍵是沒有睡覺的機會，所以好的校長要有好的身體，要沉得住氣，要不怕挨罵、不怕人家詆毀，還要敢于做事，要有理想，要有創(chuàng)新，中國的校長就要做這么多事。按照這個高度來要求我，我也覺得不是很圓滿。”
筆者了解到盡管劉校長的休息時間確實很少，每天的工作都排得滿滿的，但他看起來精神非常好，而且看起來很年輕，便開玩笑地問他有什么養(yǎng)生之道。劉校長說，“好象所有的人都在問我這個問題，走到哪里，人家對我說你好年輕啊，因為我悟出了兩點。一個是要心情愉快，我們中國有一句話：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無論是皇帝還是平民百姓，一生都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各個方面總是有很多矛盾，矛盾是始終存在的。但是作為一個人來說，應該在任何時候要高興起來，把快樂作為生活的支點，要在陰天的時候想到晴天、晚上的時候想到白天、冬天的時候想到春天，這樣開心地過日子，想得開一點，想得向前一點，要放眼于未來，堅信美好的未來，我覺得，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積極地生活，快樂地生活，這樣心情好一些。第二點我說我跟別人一直不一樣，我是敢于‘吃辣椒’、敢于改革。我的一生很曲折，很多災難，我一直都很好強，我是一個喜歡做事的人，但是我能想得開一些，心胸寬一點。所以我當校長，無論有多少矛盾、困難，我很少有發(fā)脾氣。我脾氣比較好，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這就是個好習慣，那樣本身就顯得年輕一點。我在文革前身體很差，差點去見了上帝，現(xiàn)在人家看到，說你現(xiàn)在身體好了。我是一個不運動的人，根本沒有時間運動，我是最晚下班的，我晚上還要工作，大年初一也在工作，沒有休息。我成功的秘訣是忍耐，從上世紀70年代開始成名，當時有人問我成功的秘訣是什么，就是忍耐。因為你有太多的不如意了，這些不如意怎么度過，就只有忍耐，因為個人在那個年代，很渺小。現(xiàn)在有些事情你也得忍耐，你不能一意孤行，校長也得做事，怎么辦，要做好，取得大家的一致認可，盡管你有好方法，但不一定能得到別人的認可，所以還得忍耐。不是我當校長就不用忍耐，還得忍耐�！�
分校區(qū)是校本部的延伸
暨南大學在廣州、深圳、珠海三地設有4個校區(qū)，校園占地總面積174萬平方米，但是搞教育的劉校長卻不主張搞多校區(qū)。他覺得一個校區(qū)比較好，對學生的培養(yǎng)，多學科的交叉、滲透，對學科發(fā)展都比較好。但由于歷史的原因、很多巧合造成了多校區(qū)，為此，劉校長堅持多校區(qū)同時發(fā)展、同水平發(fā)展，另外3個校區(qū)跟校本部同樣的招生，一樣的分數(shù)線、一樣的畢業(yè)、一樣的培養(yǎng)，只是老師有點不一樣，交叉一些。劉校長說：“多校區(qū)是歷史形成的，不是有意要辦成這樣的，就我個人想法，我不想那樣辦學，因為那樣教學成本高，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既然已經(jīng)是這樣了，我是把它們整體當作一個學校來看的。我認為作為一個名牌大學，要保住自己的品牌，不要去辦那些獨立學院和二級學院，你是一個名牌大學，你應該為國家提供優(yōu)質(zhì)的人才�，F(xiàn)在有人說那樣做能賺錢，我覺得賺不了什么錢，帶來的負面效果，可能會壞了你的品牌。暨大盡管形成了4個校區(qū)，但我是同時發(fā)展的，所以去年教育部周濟部長視察我校珠海學院時，給予了很好的評價：暨南大學的珠海學院是校本部辦學的延伸！”
在依山傍海的珠海學院，筆者看到無論是校園的選址還是校園的建筑都非常講究。校園中非常寧靜，同學們或在上課，或在圖書館安靜地看書。珠海學院的負責人介紹說，這里的行政人員非常少，同學們都是實行自我管理。圖書館中的管理人員也都是由學生們擔當，這樣既鍛煉了他們的能力、解決了勤工助學問題，又樹立了他們的主人翁意識。當初，珠海是全國惟一一個沒有高校的特區(qū)，珠海政府從20世紀80年代就開始籌辦珠海大學，但因種種原因一直辦不起來。支持高等教育事業(yè)的劉校長作為珠海市政府顧問，幫了這個忙。“珠海學院是1998年開始辦的，我背著很大壓力辦了珠海學院，珠海市政府支持，我也覺得高等教育對特區(qū)有幫助，所以辦了珠海第一家高等教育機構，當然辦得非常漂亮。如今可以看出，辦學質(zhì)量很不錯，學生畢業(yè)后也很搶手。珠海學院的學風很好，校園也非常漂亮，比校本部還漂亮，有山，有森林，有湖泊。對珠海學院，我請院士朋友來給我設計，花了不多的錢，就把校園設計好了。我非常省錢，勤儉持家，辦出了這么美麗的校園。”劉校長談到美麗的珠海學院時，似乎在談他的一個孩子，很親切。（來源/科學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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