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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教書的經(jīng)歷(上)
文/曉耘 在此篇文章以前,我寫過初當中文老師的辛苦,因為備課很花時間,體力上很辛苦。但是如果收不到預想效果,便又會感到用心良苦。但是,歷經(jīng)三年非常勤教齡的我,也算在教授中文這一園地里進行了一番摸爬滾打。 此篇文章恰恰是辛苦和用心良苦交織的故事。也許在日華人學者中有相當一部份人士品嘗過此種滋味吧?我愿把自己的這段經(jīng)歷寫給大家,與大家共同分享這份酸甜苦辣。 特殊任務的降臨 今年(2003年)2月的某一個星期三,我像以往的星期三一樣,到自己的中文教室(以后我會講有關這一部份的故事)上中文課。我沒有想到一個新的挑戰(zhàn)在等著我。這就是題目上寫的這一挑戰(zhàn)。 也許有人會不以為然。認為這沒有什么了不起。但是對我來說,確確實實在心靈深處經(jīng)歷了幾個波折,才決定下來的。 首先可能會有人說,這是一個好機會。不錯,對我來說,我認為這是擴大自己影響的一個好機會。但是它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這不是嘩眾取寵之言。當我聽說在我自己的中文教室的所在地的中學想請我去該中學教中文的時候,我心里的第一感覺是一種被信任的幸福感。因為我一直認為如果能被人信任,這便是對我目前所付出的努力的一種首肯。激勵我為其付出更大的努力。 我隨后又想到這是鍛煉我日語表達,因為學生肯定不止一個兩個,很有可能是十個以上,我能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說出話來。這當然不是我參加過的日語演講比賽。日語演講比賽僅講過兩次,且每次五分鐘左右就可以了。但是給中學生講課則不一樣,至少要教半年,且每次至少要講三十分鐘。從這個角度講,我覺得應該接受,因為它是提供我一個新的日語學習和實踐的機會。 就在我考慮是否馬上給予校方答復時,傳達這一消息的日本友人告訴我,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可以拒絕。她的理由是:其一,教授中文自始至終是屬于志愿服務的性質,沒有收入,僅有交通費;其二,日本的中學生課堂紀律與中國學生相比,他們可以經(jīng)常在課堂上喧嘩,也可以毫無顧忌地起哄。友人提及曾有中文老師被學生哄下講臺,精神上受到很大沖擊的前例。她因此很為我擔心。 此時,我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日本系列電視劇《三年B班金八老師》中,中學生在課堂上哄鬧的情景。他們無論在哪個老師的課堂上,要保持絕對安靜都不太容易。但是金八老師每次都能說服他們,讓學生們安靜下來。我心里十分佩服他。 但是,我是生活在日本的外國人,日語還不能說,學得十分自然流利。他們會不會把我哄下來呢?我自己也有點擔心了。況且教他們既沒有收入,就連教學資料也要自己準備,沒有資料費。我嘗試教他們值不值呢? 然而,我又想到,是不是每一個在日本的中國人都能像我這樣,有機會直接面對日本的中學生--這些從生理和心理都在向成人過渡的孩子們呢?況且我已經(jīng)來到了日本,不已經(jīng)為我自己提供了一個了解日本社會的可能了嗎?現(xiàn)在機會就在鼻子底下,怎么能讓它白白地錯過呢? 而且,我又想到自己的責任——一個在日華僑的責任,想當初,我任國際文化大使的初衷,便是要通過這一舞臺,盡自己最大努力,弘揚中華文化,了解日本文化和日本民族。無論何時何地,我只要在日本生活一天,就應該牢記自己作為在日華僑的責任,此時的我不僅代表我自己,更代表自己的祖國----中國。我要在日本人民面前展現(xiàn)中國人的精神境界和精神風貌。這不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嗎? 想到這些,我下定了決心,準備接受這一任務。我向日本友人說出了我的決定,她很吃驚,她擔心我受累。我由衷感謝她對我的關心。 后來在和該中學的副校長談話時,我向他表達了自己的愿望和想法。他也提出,教日本中學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他殷切希望我不要回絕這一事情。我告訴他我愿意努力堅持到學期結束。 后來他提及了學習內容。內容不僅應該包括中文的入門知識,還應該包括一些簡單的中國文化知識。我答應了他,我要試試看。 在任非常勤中文老師的三年時光里,我還沒有發(fā)現(xiàn)一本既介紹中華文化知識又講解中文基礎知識的書。怎么辦?只有自己努力去搜集資料,去編輯。我既然接受了這一任務,就要承擔這一切相關的事情。 我開始利用教中文之余的時間,選擇比較簡明易懂的中文基礎知識資料,內容包括講解發(fā)音和簡單的中文日常會話內容。這些資料聚齊以后,我開始自己花錢復印并剪貼下來,再度復印。 中華文化知識欄目,我選擇了諸如中文漢字與日文漢字,中國茶,中國的藝術,中文的外來語,中文和日文的區(qū)別,中日關系史上的重要名人,日本名作佳句的中文翻譯等等。我自己日文水平有限,不會寫下這些內容,但是我可以通過我平時看到的書或搜集的資料,將它們整理出來(復印剪貼復。,按照我的教學計劃,將中文基礎知識和文化知識合二為一,編之以目錄和前言,總算在4月份新學年開學前,整理出一冊自己的中文教材,雖然粗糙了一點,但是總算有了材料,我心里稍稍輕松了一點。 但是還有的問題便是是否能將這些內容講出來,這對我----一個沒有上過日語學校,僅上過日本人志愿教外國人的日語教室,現(xiàn)在在自學日語的我來說,恐怕還有一定的難度。但是因為有了前面所述的信念,我開始每天對自己的資料進行朗讀練習,遇到不會念的日文漢字,就查字典,或者在上交換課程的課(日本老師教我學習日語,我教她學習中文)時,向日語老師請教。 我在一天天的努力中迎來了走上日本中學課堂的第一天。我雖然有堅定的信念。但是面對中學生,按照日本老師的話講,他們是一群從心理和生理都在向成人過渡的孩子,加之日本倡導教學民主,故他們可能在課堂上提出各種意見,發(fā)出各種聲音。我是否能鎮(zhèn)定自若地完成這一任務呢?我還是有點擔心。 (原載日本《東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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