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16日，就讀于福岡日本語中心的34名中國就學生，對福岡縣和大分縣等多所日本語學校組成的“九州島地區(qū)日本語教育設施協(xié)同組合”提起民事訴訟，要求返還寄存在該組合約2356萬日元的生活費和學費。該組合在2月22日召開臨時總會，認為組合前代表理事巖崎隆次郎在沒得到理事會承認的情況下，非法挪用300多名就學生寄存在該組合的資金，用于巖崎本人經(jīng)營的日本語學校和民間企業(yè)貸款，挪用金額約達6.45億日元。最近，該組合將以涉嫌業(yè)務上的非法挪用，向福岡縣警刑事檢舉巖崎隆次郎。據(jù)了解，這些資金中的一半已經(jīng)去向不明，沒有收回的可能了。以中國就學生為主的受害學生們今后如何度日，將十分引人注目。
學費生活費中斷，學生們心急如焚
34名原告中國就學生入學前，都曾在該組合要求下，分別將一筆巨款交給了這個組合保管。該組合要求學生入學前預付巨款的理由是：學校向入管局申請在留資格時，這筆錢可以證明學生對學費和生活費的支付能力，組合還可以用這些錢來保證學生們有房住。此外，組合在每月20日還會從這些錢中向學生們支付7萬日元的生活費。
但從去年11月開始，這個組合就不再支付生活費了。學生們在生活費無著的情況下憂心如焚，在今年2月1日委托吉田雄策律師向組合發(fā)出律師信，要求組合在收信后7日內(nèi)，支付從去年11月到今年１月的生活費，如不予支付，學生們將與該組合解除預托金契約，并要求實時返還全部預托金額。但是10天過去了，對方杳無音信。34名中國就學生只好把組合告上了法庭，據(jù)吉田雄策律師稱，至今仍無人對他們的訴狀給予響應。
這34名中國就學生中，最多在這個組合中預托資金有343.2萬日元，最少的也有62萬日元。2月1日，原設在福岡日本語中心內(nèi)的“九州島地區(qū)日本語教育設施協(xié)同組合”搬遷到金鷹國際外語學院。2月16日，34名中國就學生向福岡地方裁判所提起訴訟后，由福岡日本語中心的教職員工及其親朋好友共分4次拿出250萬日元，合計1000萬日元，先墊付了該協(xié)同組合從去年11月至今4個月來未對就學生支付的生活費。
目前位于金鷹國際外語學院事務所的“九州島地區(qū)日本語教育設施協(xié)同組合”有關人員向本報透露，目前，該協(xié)同組合由金鷹國際外語學院、日本文化外語學院、福岡YMCA日本語科、FILA日本語學校、飛鳥日本美容文化專門學校、久留米學院日本語學科6所學校組成。從去年12月開始，這6所學校里約400名外國人就學生的預托金已由各學校墊付。該協(xié)同組合已于2月28日，向福岡警方刑事告發(fā)了巖崎隆次郎。目前僅這6所學校墊付的就學生3個月預托金，就已經(jīng)超過1億多日元。福岡日本語中心將于3月底關閉，提出上訴的34名中國人就學生中，有27人于3月底畢業(yè)，而另外7人則無法繼續(xù)就學。3月3日，該協(xié)同組合向中國駐福岡總領事館表示，保證所有中國人就學生按時畢業(yè)，對尚未畢業(yè)的7名“福岡日本語中心”中國人就學生，會安排到該協(xié)同組合內(nèi)的其它學校繼續(xù)就學，被挪用的委托保管費將先由各所學校各自墊付。
根據(jù)日本當?shù)孛襟w報道，該組合在2月22日召開臨時總會。事務局報告了巖崎非法挪用的內(nèi)部調(diào)查結果，正式免除巖崎的代表理事職務，重新選舉飛鳥日本美容文化專門學校田中理事長為新代表理事。
根據(jù)調(diào)查結果，巖崎從1999年3月到2004年10月的約5年間，擅自將學生預托資金投到一家自己任董事長的投資公司。他通過這個公司，給自己經(jīng)營的日語學校、數(shù)家民間企業(yè)等持續(xù)貸款、投資。挪用金額總額約達6.45億日元。聽說此事，就學生們憂心如焚，他們紛紛表示：如果這筆錢無處去討，我們在日本的生活將怎樣繼續(xù)下去？
“九州模式”本來就是“煉金術”
早在1999年初，《中文導報》就開始對所謂的“九州島模式”進行了采訪、報道，并明確認為這是一種不可取的“苦肉計”。
對來自發(fā)展中國家的學生構成了巨大的經(jīng)濟壓力。當時，這家組合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由于入管方面對就學生，特別是中國就學生的審查非常嚴格，采取這種方式，可以向入管清楚提示學生在日學習和生活的資金來源，比較容易取得簽證�！�
他們還說：推出就學生“先交錢、后入學”管理方式后，就學生人數(shù)從1995年的61人增加到1998年的202人。本報在當時的報道中指出：據(jù)說這種“九州島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退學――回國”這樣的惡性循環(huán)，在就學期間可以減少非法滯在現(xiàn)象，同時也確保了日本語學校方面經(jīng)營的安定，對就學者和經(jīng)營者都有一定好處。但是對于亞洲發(fā)展中國家的學生來說，預先交納如上昂貴費用，無疑是一個沉重負擔。這種“九州島方式”是以亞洲各國發(fā)生深刻的經(jīng)濟危機，經(jīng)濟日漸衰退，日本政府不斷強化入國管理，造成來日就學生銳減，日本語學校難以生存為背景的。1996年，日本政府修改入管難民法，廢除了就學生的保證人制度，希望就學生人數(shù)增加。但根據(jù)文部省統(tǒng)計，1992年就學生高峰期時，來日就學生共約36000人；在1997年，下降到13000人，減少了約三分之二。伴隨著就學生銳減，日本語學校也從1991年的約460所下降到1997年的270所。與此同時，日本政府為了防止就學生來日后從事非法就勞，要求來日就學生在申請之初便提出能支付一年在日生活和學習費用的銀行存款證明，而且是以不承認在日打工收入作為前提的“支付能力證明”。這對貨幣不斷貶值的亞洲諸國學生來說，無疑是一種難以承擔的重荷。
有人提出質(zhì)疑：“九州島模式”難道不是只從富家子弟中招收就學生嗎？這家組合當時的理事長巖崎指出日本語學校經(jīng)營難的同時也表示：在競爭時代，只能采取這種做法，至于招收在經(jīng)濟上處于劣勢的學生，那是今后的課題。本報記者當時曾電話采訪這家組合，問他們在提供便宜住房和健全獎學金制度方面采取了什么措施？組合的回答是：現(xiàn)在還只是個設想，我們現(xiàn)在是赤字經(jīng)營，一切還沒有著手。
由上面的回顧可以看出：“九州島模式”一開始就是瞄準亞洲各國的富家子弟，在赤字經(jīng)營的情況下想出的一種不切實際的“煉金術”。“九州島模式”最終破產(chǎn)，說明這種只求日本語學�！八览锴笊钡摹盁捊鹦g”從一開始就不是站在就學生的角度來考慮問題的。
日本招收就學生是放大了的“九州島模式”
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說，日本現(xiàn)在招收就學生的模式，也是這種“交巨款以求自保”的“九州島模式”的“放大版”呢？自從1996年日本廢除保證人制度后，一直采用“300萬日元以上存款證明”的“自�！狈绞健τ谥袊劝l(fā)展中國家的學生來說，這簡直就是天文數(shù)字，直接導致假銀行證明橫行，中國留、就學生在日犯罪接踵而來。
根據(jù)日本警察廳最近調(diào)查，從2003年被檢舉的來日外國人犯罪者在留資格看，在被檢舉的全部20007人中，有正規(guī)在留資格的為9255人，非法滯在者為17052人。從有正規(guī)在留資格的犯罪者來看，定住者為1798人，留學生為1191人，就學生為1081人，研修生為514人。與10年前相比，就學生和留學生的犯罪數(shù)達3倍以上。本報記者曾在1－5月留學生交納學費季節(jié)，對一些私立大學和語言學校的中國留、就學生的學費問題做過抽樣調(diào)查，結果表明：新學年學費已經(jīng)解決的學生為54%，尚未解決的為46%。在未解決者中，有21.7%的人等家里寄錢，有48%的人靠打工積攢，有17.4%的人通過其它辦法解決，有13%的人回答“沒有辦法”。在回答是否有工可打這個問題時，回答“有工可打”的為25%，“無打工的”為39%，“有一點，但不夠”的為34%，“其它”為2.2%。
日本《朝日新聞》3月3日發(fā)表社論指出：“日本對于希望來日留學的人，要求提出幾百萬日元的存款證明，用來證明其支付生活費、學費能力。這樣的要求，對于日本來說也是令人困窘的吧？更何況申請人多數(shù)是發(fā)展中國家的學生呢？這些學生中如有懷著暫且偽造證明來到日本，然后不上學而去掙錢想法的人，也不應該為怪吧？難道不能開辟只要學習成績優(yōu)秀，即使沒有錢，靠自己勞動，也能在日本留學的道路嗎？”
現(xiàn)實表明，日本現(xiàn)行的就學生招收和管理模式，是一種放大了的“九州島模式”（不同點是不出現(xiàn)非法挪用的現(xiàn)象）。現(xiàn)在，日本18歲人口逐年遞減，2003年為150萬人，2004年為144萬人，這意味著會有多所大學因為沒有生源而倒閉。日本大量接收就、留學生勢在必行。在這個過程中，清除人為障礙和限制，拋棄“九州島模式”那樣瞄準發(fā)展中國家“富家子弟”，把他們當作“搖錢樹”以求學校“死里求生”的幻想，建立起讓留學生依靠自己的勞動也能學習、生存的社會環(huán)境，難道不是勢在必行嗎？
(來源：日本《中文導報》記者：張石、周宏)
